2021-12-08

一名银行交易员的自白:交易亏损4.6亿美元是什么感觉?

他拥有汇丰、花旗等全球顶级银行工作15年经验,曾是专业的外汇、利率衍生品交易员,这样的履历让人称羡。然而,一切在2009年戛然而止。Alexis Stenfors,这位美林证券的外汇交易员,不仅在事业顶峰跌入谷底,而且还被冠以“流氓交易员”的称号,多年后依然被人提起。

2009年,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刚刚结束。此时的Alexis Stenfors正好是美林证券驻伦敦的外汇交易员。他在这一行已经累积了15年的丰富经验,完全能够胜任自己的工作,对这一点他自己也非常自信。

在分析当时经济与金融局势后,Alexis Stenfors认为整个金融系统最终将走向失败,并对这一预期进行豪赌。最终,他成了历史上有名的“流氓交易员”,失败和亏损不断被他掩盖,直到美林证券宣布他的交易行为已经导致3.6亿英镑(约4.6亿美元)的亏损。

Alexis Stenfors

Alexis Stenfors的交易员人生就此终结,名誉扫地,且被禁止在5年内进入交易市场。

他为什么这样做?

Alexis Stenfors写了一本书,名为《恐惧晴雨表》,将他自己的经历摊开来。不过,书中更多的是关于机构一方的错误和缺失,比如存在已久的Libor丑闻。而对于自己的错误,Alexis Stenfors似乎依然无法清晰认知。

比如他被问最多的一个问题:“为什么你要那样做?” Alexis Stenfors并没有清晰解释,只在长篇大段后这样结尾:“尽管看了2年多心理医生,我依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找到确定的答案。”
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”,也许可以用来说明Alexis Stenfors的状态。他无法清晰解释自己的行为,却能对银行机制的缺陷侃侃而谈,客观理智。

Alexis Stenfors来自芬兰,是当地能讲瑞典语的少数民族人口,他认为这个背景总让他显得格格不入。很早开始他就对外汇着迷,会收集硬币,记录它们的价值。这样的兴趣爱好指引他在上世纪90年代就进入德国的银行机构,并曾经前往伦敦、日本工作。

Alexis Stenfors称,交易员是一份收入丰厚、但是倍感压力的工作,银行的管理机制也相当无情,曾经一位老板甚至劝说Alexis Stenfors已怀孕的妻子去引产,以防分去他的工作时间。他请假去探望生病的父亲也被高层驳回,导致父子没有见到最后一面。

比其他“流氓交易员”幸运的是,Alexis Stenfors没有被判入狱。他说:“我从未接受犯罪调查,也从没有人说过我做的事是犯罪。”

因此,Alexis Stenfors最初对于人们把他和另一个流氓交易员Nick Leeson相提并论而感到气愤。他认为“当时的流程本就是交易员自行操作交易账户......最有问题的应该是这种流程制度”。(详见《24年前,28岁交易员搞垮了一家233岁的银行》)

Alexis Stenfors表示,全球金融危机其实并没有有效改变银行的旧习,比如说当年美林证券已临近破产边缘,收购案敲定前夕,美林证券依然给员工发了数个月的奖金和津贴,然后在收购案完成后宣布“前3个月还有107亿英镑(138亿美元)的亏损”。

Alexis Stenfors对此类银行旧习感到非常失望,认为“银行系统一定有问题”,而这种问题同样延续到了大规模的Libor和外汇操纵上。当人们质疑他也曾是导致次贷危机出现的人员之一时,他表示自己只是系统中的一个小个体,整天忙于细碎的工作,根本无力跳出来对全局进行反思。

别人好奇他在巅峰时期的收入几何,Alexis Stenfors并不愿多说,只透露2008年时他的收入已经超过百万美元。他表示,当时赚多少钱并不是重点,因为根本没时间花,他唯一的动力,就是要“保持正确”。

在银行浮躁的资本环境中,个体变得超越了机构整体。“交易是非常个人化的,你认为自己应得多少,和公司整体情况无关。一切只是我自己如何。我当时非常自大。这就像你赢得了比赛,那么理应获得金牌。

开启另一种人生

在交易事业终止后,Alexis Stenfors去了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上经济学博士课程。如今他是朴茨茅斯大学经济与金融学科的高级讲师,并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、利兹大学、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和东京明治大学担任学术职位。他家庭圆满,交了很多朋友,生活比以前要幸福多了。

Alexis Stenfors早就有资格申请重新进入交易行业,但是他表示不会再做交易了,尽管怀念那种刺激感和金钱,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赚钱,那就不值得,“因为我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”。

Alexis Stenfors现在经常进行有关金融市场、风险、合规和道德的演讲,在欧洲和北美作为顾问给予金融基准、现金和衍生品市场法律事件上的专家意见。

他目前的研究主题包括货币市场风险溢价、外汇交易市场反竞争行为、电子交易平台流动性问题、人为及算法交易员的不道德交易行为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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